迈向“中国设计”
来源:作者:发布时间:2009-05-21
    对于中国制造企业来说,“工业设计”是既熟悉又陌生的话题,或者说是一个据说很重要但不知道究竟怎么重要的话题,一个熟知但不真知的话题。   

    中国企业既不缺乏单个产品的设计能力(常有来自中国设计的作品获得国际设计大奖),也不缺少可以借用的设计资源(国际顶尖的设计公司与本土的设计企业林立),更不缺少在制造上实现的能力(长期代工所积累的制造经验,以及高效的模仿能力),但缘何中国制造却一直没有摆脱廉价低质品的形象?   

    这个重要的问题眼下又成了一个紧迫的问题:在经济寒冬下,“中国制造”更显得庞大而又单薄。寒冬前已经显示出产品竞争乏力,而在严峻的经营环境下,企业不可能调集资源在核心技术上有所突破(何况即使有充足的资源,核心技术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突破),企业能不能通过在工业设计上的突破(通常认为,工业设计的突破与核心技术相比难度较低)实现跨越式的发展,成为转危为机的一种动力? 

    问题在于,工业设计真的是相对软性的实力吗?在核心技术上鲜有突破的中国企业真的能在工业设计上实现“跨越”吗?中国企业对工业设计的重视和趋赴如何避免成为一场新时代的只见其表的“洋务运动”?

    对设计的误解 

    希望通过工业设计来提高自身竞争力的中国公司,应该都非常熟悉三星的前CEO李健熙的名言:“消费者对于展柜中特定产品的留意时间平均为0.6秒,如果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顾客停下脚步的话,在市场竞争中根本谈不上什么胜利。” 

    一直善于“营销”的中国公司,自然也不会轻慢工业设计在销售上的威力。为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0.6秒,中国企业各显神通。 

    为了吸引消费者,有不少企业将工业设计视为“包装”技法,于是“镶钻石的手机”、“香水手机”、前脸阔气的汽车,都曾在中国市场上出现。这种体现“县城里的时髦”、体现包装式设计的产品由于迎合了中国一些消费者喜欢既要少花钱又要摆阔气的心理,也曾在市场上热销,但很快归于沉寂。有人将这种设计风格称为“金牙设计”(Gold Teeth Design)。

    工业设计在中国企业中,成为一个颇具本土智慧的卖点创造手法,为资质平庸的产品,改头换面、涂脂抹粉,而最后不过是让市场充斥着令人眼花缭乱又大同小异的“小玩艺”。

    对工业设计的这种“中国式误会”,难以让中国制造的产品获得竞争力。著名设计事务所One&Co的合伙人乔纳·贝克曾说过,“我不记得有多少客户曾说过,‘我希望这能成为同类产品中的iPod’,没有人渴望知道下一代戴尔电脑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我们的工业设计目标不是让自己的产品成为另一个“戴尔”,而是成为下一个“iPod”的话,我们必须首先消除这种“中国式误会”。 

    工业设计的诞生背景的确是从外观的美化开始的。通用汽车公司正是凭着其造型独特、色彩艳丽的汽车,让横行市场19年之久的福特T型车退出历史舞台。

    通用的成功并不止于此,它还有预谋地将设计作为可以控制的商业技巧。作为美国商业性设计的代表人物,通用的设计师厄尔在总裁斯隆的支持下,推出了汽车设计的新模式——“有计划的商品废止制”,即主张在设计新的汽车式样时,必须对以后几年不断更新的部分设计进行提前规划,使汽车的式样最少每两年一小变,三到四年一大变,这样有计划地造成样式老化,促使消费者喜新厌旧,也让企业获利丰厚。尽管厄尔的做法一直不被主流设计界认可,并不断遭到环保主义者的抨击,但这项制度却已经从上世纪三十年代开始在美国的工业界生根,甚至影响世界。 

    当然,设计的价值远不只是产品化妆术和让产品实现“强制折旧”的销售伎俩。随着工业设计的发展,它逐渐内化为产品创新的一部分。随着设计在产品中“由表及里”的深入,设计师对产品结构的创意和掌控,还能推动研发、提升体验、促成新的技术发明。人们都知道是贝尔发明了电话,却很少有人知道,如果没有设计师德雷夫斯的参与,电话可能始终无法成为一个便利的通讯工具。在通话技术出现的7年后,德雷夫斯提出听筒与话筒合一的设计,将电话变成了一个易于销售、易于使用的产品,在此之前,电话是一套“大型设备”,需要费劲地安装,终于得以普及走入寻常百姓家。  

    人们通常认为,渐进性创新源于对市场的洞察,而颠覆性创新则更依赖新技术,而工业设计承担的只是修补、改良的配角功能。其实,在所有类型的创新当中,工业设计都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有不少颠覆性创新恰恰表现为设计的创新。很多极具创新性的产品和服务,其内核不是技术,而是设计。创新工业设计早就超越了“锦上添花”、为产品和服务润色的阶段。对于那些想改变自己的产业角色的公司,工业设计是一个不可免修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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